一九八二年七月十六日
两个跟我穿相同制服的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以后,
马上从服务台传来一串英语:「client for donal」
其中一个匆匆的走了过去,
另一个就跟我打了个招呼,
「 Hi! Ben, 我叫 Roy ,
你以前有做过这个行业吗?」
我摇了一下头,
他继续说:
「刚入行就要从最基础学起。」
「现在是学习发型基础吗?」
我冲口而出的问,
他哈哈两声然后接着说:
「发型基础这个肯定要学的,
但现在最首要的是学习接待顾客。」
不会吧!
《接待顾客》两个小时我就能把它搞定啦!
当然这个只不过是我当时心里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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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二年七月十六日
昨天晚上为了把那些英语单词记牢,
都忘了后来几点才睡,
但奇怪今天起来比闹钟响得还早,
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兴奋?
整装以后就马上去坐112到铜锣湾,
从《百德新街》下车就马上穿过马路,
在《三越》后面走一小段路,
就来到了Lee Gardens Hotel《利园酒店》,
Salon是在酒店的边门里,
看看手表才八点多,
早上的铜锣湾显得十分冷清,
大部分店铺都是关着门的,
Salon也不例外,
门口就在那个毫不起眼的招牌旁边,
一条过道的尽头。
我站在门口十多分钟,
发廊的门终于打开了,
推门进去以后就听到一把女声,
「Good morning!May I help you ? 」
我朝着她的方向慢慢的走过去,
「你好!是head office叫我今天来上班的。」
「哦!你稍等一下……,先到后面的更衣室把这套uniform穿上,然后再到这里来吧!」
我从她手中接过这套所谓的uniform,
不会吧!
杏色上衣配红色裤再加一双白布鞋,
什么品味?
我穿上以后都不想照镜子,
但在发廊里照不到镜子是不太容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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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二年七月
「你真的明天去当洗头工!
你爸妈肯定不会同意。」
老同学Andy又重复的跟我说。
「你真的是烦到没朋友,
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?
明天去的是全香港最高级的Rêver hair salon,
我的职位叫junior。」
其实我知道,
不管职位的用词有多高级,
我身边的朋友,
包括我父母,
都只会问我为什么要去当洗头工!
尤其当时是在1982年的夏天。
为了应付明天的上班,
我特意走到《信和中心》,
去找开Boutique的朋友 —— 船长,
请教他有关美发上的专业英语单词,
他也很用心的跟我说:
「洗头叫Shampoo,
千万不要跟客人说wash hair,
知道吗?」
我点头示意,
用笔录把他说的都记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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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个充满反智(Anti-intellectualism)的时代,
转念间突然想起了到底何谓美发大师呢?
用Google 一搜,
答案多如牛毛,
但跟我所理解的,
竟是不尽相同。
在世界上可能是最为人所共知的美发大师-Vidal Sassoon,
Sassoon 能成为一代美发大师,
不单是因为曾经剪了一个 BOB,
最主要的原因,
就是把剪发的整个过程程序化,
而这种程序化还一直沿用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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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跟顾客聊天,
突然有几句话让我勾起以往在香港的回忆,
在70年代的我,
跟着父母到当时最好的理发店,
上海人开的理发店,
理发师操着一口略带沪音的香港话,
首先帮我坐洗干洗,
在桌子前面堆了一堆为小朋友准备的漫画书,
感觉跟升空的太空人所说的话一样,
感觉良好!
但当然跟大家所看到的太空人一样,
怎么可能会一直保持着感觉良好呢!
因为到冲水的时候,
洗发师带我到前面有一个洗脸盆的地方坐下,
接着跟我说把头向前垂下,
之后水龙头一开,
闭上眼睛,
爽快的感觉开始了,
但感觉并不良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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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因为在自己的工作室工作,
所以多了很多时间跟不同的发型师聊天,
发现在上海专业的发型师不多,
大多数都是从一些农村过来的,
从学徒到发型师就一年左右,
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只学懂把自己怎样装扮成一个像发型师的外表,
也就正好迎合上海顾客的需求,
所以说有什么样的顾客就有什么样的发型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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